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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男女面對未來,有兩個嚴苛的課題,一是從溫室邁向現實社會,有許多叢林法則及生存邏輯要適應,二是面對無從捉模的人心,如何尋找到心心相印的愛情,兩個課題,仔細研讀陸希未的科幻二部曲《菁英》,或許都可以找到解答。

《菁英》,是華裔作家陸希未(Marie Lu)的YA科幻小說之第二部曲,有別於首部曲《傳奇》簡潔俐落的快節奏風格,二部曲每個章節的厚度增加了不少,不但補強了首部曲中因節奏過快而顯得較為牽強平面的兒女情長,也強化了故事的縱深與內涵,多處敵我心理層面的翻轉與令人眼花撩亂的戀情,也讓小說跳脫出類型小說總以推翻暴政為主軸的框架,而帶給青少年較為豐厚深刻的意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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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首部曲中,生活在有點類似Pink Floyd的概念專輯《迷牆》(The Wall)及電影《千鈞一髮》(Gattaca)的菁英社會-《共和國》中的超殺格鬥派美少女,在調查兄長梅蒂亞斯命案的過程中,邂逅了共和國的頭號罪犯潛行者戴伊,兩個同樣有著極高智商的俊男美女,在天雷勾動地火的電光火石間,發現了彼此熟悉的世界似乎都有著不為自己所知的陰謀:瓊發現了自己深信不疑、誓死效忠的國家在看似效率開明的運作機制中存在著暗潮洶湧的詭計,戴伊也發現了勢利無情的資源擁有者中,仍有人存在良心與想要追逐真相的勇氣,兩個在最不對的時間點愛上了彼此的男女,被過去的影子給拖累,重重的傷害了彼此,最終仍因相信彼此眼中的那一抹真情,也因此讓瓊選擇放棄了安穩舒適但卻充滿謊言的環境,鋌而走險的解救身陷囹圄的戴伊,共同亡命天涯,生死相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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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部曲有著石破天驚的開場,在書末瓊為愛走天涯的翻轉中畫下了令人驚嘆的句點,落難王子與蒙塵公主終於在一起了,但是否從此就能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在二部曲《菁英》中,針對兩人之間的關係及與大環境之間的互動,有著更為細膩及峰迴路轉的描述。

從YA科幻小說的角度,來解讀陸希未的《菁英》,可以分兩個層面,一是以虛擬為教材,試圖以較生動的方式傳達成人世界的價值觀及生存法則給青少年,幫青少年打預防針,使其能在不久的將來,從溫室邁向充滿毒素世界的過程中能多點心理準備、二是向對愛情充滿憧憬的青少年揭示愛情的各種風貌,使其了解在愛情的過程中,付出不一定能得到回應,兩情相悅不一定會有美好結局,以及有時為了更為崇高的目標,犧牲愛情也是不得不為之的選項。

首先,是第一個層面,關於成人世界的殘酷
瓊與戴伊,在快節奏的《傳奇》中,迅速的墜入愛河,愛情雖然改變了瓊的心理視角、發覺自己原本奉行不悖的真理與全然信賴的團體可能涉及至親的意外,但是在一眼瞬間的激情過後,以菁英的高智商來檢視共和國新總理在各方勢力傾軋的艱險環境中想要撥亂反正的意圖,瓊對自己該處於何種立場,也不禁感到困惑與迷惘了,在這裡,Lu想要告訴讀者的是:認同敵對團體中某個人的觀點,並不代表須全盤否定原本隸屬團體中所有的一切,立場的互換,只是讓自己能以更多元的角度來分析事物,而非全然的昨非今是,因愛情所增添的應是更寬闊的視野,而非被沖昏了頭式的全盤翻轉;同時,團體中或許總存在著包藏禍心的惡人,但並非就代表了團體的集體意向,組織再壞,總有想要扭轉乾坤的理想者,組織再好,也可能滋生狂妄奸邪的惡人,善與惡,並非非黑即白的二元論,而人性,也總存在著撥亂反正及趨於中庸良善的力量。
Lu在《菁英》一書中還有許多發人深省的觀點,包括了:

  • 辨明資助對象背後的動機:瓊與戴伊亡命天涯,被迫接受反抗組織愛國者的資助,代價是協助推翻共和國,愛國者的目的是想建立更為美好的國度,或是想要奪權?瓊與戴伊都困惑了,在這裡,Lu想要告訴讀者的是,人要感謝對自己伸出援手的人,但也要辨明資助背後的動機與目的,感恩並不代表需要出賣自己的靈魂,對與錯、是與非,才是所有行動準則的最高原則。
  • 封鎖與洗腦將讓人們失去判力:對比書中共和國與殖民地各說各話,各自形塑對方為邪惡一方的作法,現實世況中也有著作法極為類似的國族及宗教團體,其愚民程度及泯滅人性的誇張行徑較諸虛擬小說中的設定可說是不惶多讓,有過之而無不及
  • 時勢造就英雄,但英雄有時尚未做足準備:就像《飢餓遊戲》(The Hunger Games)中的Katniss,中的Katniss,拚命想在生存遊戲中勝出的動機只是想再見到親人,《菁英》中的戴伊也只是想保命及守護自己的家人,但是受壓抑的一方卻把這微小抗爭的個人,放大為自由的象徵圖騰,Lu藉由這些近乎於集體自我催眠的行為,來告訴讀者,人們有時候的潛能與勇氣是需要被引導、喚醒及糾集的,這些自由的圖像,只是每個人心中理想原型的投射,被團體視為英雄的凡人,或許沒有那麼完美,但就像燈塔一像,總會引領人們找到方向,只要相信自己作得到,人人都可成食神,人人都可能是救世主。hgtri  

其次,是第二個層面,關於愛情的各種風貌
YA小說不免書及青少年深感好奇及充滿憧憬的情愛,首部曲《傳奇》,僅觸及立場各異的男女,陰錯陽差的因朝夕相處而愛苗滋長,從而學習從對方的角度來看待過去深信不疑的事物;而在二部曲《菁英》中,對於愛情的描述則是更為細膩及多元,有患難情真的愛苗深種(戴伊與泰絲),有深情守護的同性之愛(梅蒂亞斯與湯瑪士)、有將小情化作大愛的無私奉獻(瓊與安登),亦有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的戀戀情深(瓊與戴伊),陸希未從各種不同的角度及類似食物鏈(A愛B,B愛C,C愛D)的方式來書寫愛情,告訴了青少年許多關於愛情的真相,包括了:

  • 單方面的迷戀是無法成就愛情的:梅蒂亞斯對湯瑪士、湯瑪士對瓊、泰絲對戴伊,都是單方面的迷戀,付出的一方都是愛情戰場中的配角,印象中除了《大鼻子情聖》(Cyrano de Bergerac)中的Cyrano及《我可能不會愛你》中的大仁哥外,鮮少有綠葉翻紅花、配角變主角,從而擄獲情人芳心的成功案例,這些配角通常有99%都會變成朋友及愛情絕緣體,雖然寂寥失落、雖然朋友的功能有時候更勝於情人,但Lu藉由這些無法契合的愛情,告訴青年男女們單向付出的枉然,在愛情的世界中,Animal attraction是比任何程度的努力更具有決勝的關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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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即使是倆情相悅的戀情,也未必能有美好結局:瓊與戴伊的戀情讓我們知道,人生有許多乖違及不可測,在最幸福的時刻可能會有意外瞬間終結幸福,在最黑暗的深淵中也可能會得見幸福的微光,愛情的重點不在天長地久,而在於珍惜每一個相聚時刻,但只要曾經擁有,美好的回憶就會留存,是否能夠天長地久、造化是否弄人,就只能交給命運了。
  • 愛情常伴隨著犧牲與風險,就算理性判斷應明哲保身,但還是可能不由自主地讓自己處於危險之中:戴伊因為信任瓊,而間接的讓家人招致殺身之禍、梅蒂雅絲戀上湯瑪士,苦嘗養虎為患的後果、瓊為了戴伊,背叛了自己的國家,除了失去了所擁有的一切外,還必須接受違反個人意志的暗殺行動,這些為了愛情而衍生的副作用,都比愛情重要還是麵包重要的陳述來讓人更深刻的理解愛情的現實面,Lu告訴了青年男女,愛情一定有美好的部分,但也常常伴隨著犧牲與風險。
  • 越困難,愛越大:背景反差、地位反差、年齡反差,以及性別反差在愛情中是更有吸引力,強度也更大的,只要觸電,有沒有反差並不重要:偶像劇講的通常是身分地位的反差、科幻或戰爭電影通常講的是立場的反差,同志電影講的則是性別的反差,這些天南地北雙飛客的差距,只會讓即使只是瞬間的激情,但可以燃燒入骨的情愛更加刻骨銘心,絕對無法阻隔愛情,但,縱使愛上了,克服了所有的反差,也不一定能夠確保幸福。
  • 就像蜘蛛人所說的名言,能力越強,責任越大,有時候天生就該為眾人而活的菁英或英雄,為了更崇高的目標,可能必須捨棄愛情:瓊在《菁英》書末面臨的兩難抉擇,說明了人生的愛有分小愛及大愛,小愛雖然刻骨銘心,但畢竟只是兩人世界的幸福甜膩,人生或許還有更多的目標與天命等著你去完成,選擇小愛或是大愛並沒有對錯(不愛江山愛美人有時候也是佳話),都是個人自己的選擇,他人無從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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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希未藉由《菁英》中對於愛情的描述,讓世間男女明瞭了愛情其實沒甚麼道理,也沒有邏輯;但觀察深陷愛河中的男女面對愛情時展現的姿態、思緒與反應,卻可讓人更懂得如何面對愛情與咀嚼因愛而來的失落;愛情她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相聚離開,也都有時候,沒有甚麼是永垂不朽,這些對於愛情的觀察與書寫,都提升了青年男女對於愛情的想像層次,也告誡已擁有愛與幸福的人們要更加珍惜這有點虛無飄渺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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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果的異想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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