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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大多數無法原諒或難以釋懷的罪行,有跡可循,剖析分解的目的在於防微杜漸、消弭惡行,讓社會漸趨良善美好,但少數駭人聽聞或令人髮指的罪衍,我們無法理解,亦無從預防,因為這些徒具人形的生物並未存有人性,以人性的角度出發也難猜透獸性思維,只能祈禱讓自己多點愛,因為這些野獸,只會被無愛之人引發嗜血的本能。

伊坂幸太郎在《死神的浮力》中,提出了一個有趣的、似乎經過科學驗證的觀點,那就是每25個人之中,會有一個人是沒有良心的,這裡的沒良心,不是一種形容詞,而是直觀的事實陳述,這1/25的人,缺乏情感鍵結,他沒有辦法對其他人產生同理心之類的情感,也無法經由社會化的過程累積生成這些維持社會秩序的良善美德,他們的智商沒問題,甚至高過一般人,唯一在乎的是如何在各種競賽遊戲中獲勝,為了勝出,任何道德非道德、合法非法的手段作法,只要有效,在採用上都不會有絲毫的猶豫,也因此特別容易在各種競賽中勝出;同樣的人格特質見諸江戶川亂步獎的得獎作,首藤瓜於的《腦男》中,所描繪的那沒有五感、必須藉由模仿來偽裝自己亦具正常人情感的獨行殺手鈴木一朗;而以《草莓之夜》系列聲名大譟的譽田哲也,以北九州連續監禁殺人事件改編的作品《野獸之城》,描述的也是這種不具人性的人形野獸,如何魅惑、誘捕、赤化、牽連、監禁、凌虐、殘殺、摧毀、清除獵物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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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數描述類似人格的作品,多著重在氛圍或情境的描述上,譽田哲也的《野獸之城》,卻反其道而行,直接將焦點放在令人頭皮發麻的殘虐過程中,而在書寫手法上,則採取了其擅長的雙主軸風格來層層堆疊令人心生寒意的恐懼情緒:主軸一始於暗潮洶湧的不詳破題,從一個遍體鱗傷、體無完膚的少女突然出現在街頭求救,然後排山倒海般的一步步回溯出其遭遇野獸監禁凌虐的始末,譽田在這個部分,以極大的篇幅,鉅細靡遺地描繪這匹野獸從捕殺獵物到將獵物啃噬得屍骨無存的過程(兼具在過程中如何將部分獵物洗禮為同類的描述),當你覺得:”天啊,這也太誇張了,簡直不該是人類能做出來的行為”時,下一段的描述,馬上讓你覺得前一段的獸行其實不過是段普級的前菜,真正令人髮指的限制級惡行還在後頭,然後隨著一段段挖掘真相的過程,口味越來越重,殘虐及令人不忍卒睹的尺度強度也似乎沒有盡頭,主軸一像是個無解及沒有出口的迴圈黑洞,在現象之下只有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的無力及噁心反胃的不適感;主軸二則將事件的時間軸往前拉,從推理的角度出發,試圖以微薄的希望之光來終結捕獵這匹野獸、將這血染的城市還原漂白,但這看來注定徒勞無功的向邪惡追索,在終局卻似乎又回到了原點,留下了曖昧模糊不清的開放式結局為這無法以人心理解的獸之道做了完美的註解:人啊人,是無法抵禦這嗜血的猛獸的,看看這現時社會中諸多的異常事件,對照《野獸之城》中對這類魔物的傳神描述,我們或許可以大膽的推測,其實在每個城市中,都棲息著類似的生靈野獸,等著狩獵,等著將你開腸剖肚,生吞活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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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因為《野獸之城》是源自於真實的社會案件改編,也可能是譽田的文字描述得很直接、很有畫面感,所以雖然僅是文字,但較諸視覺化的衝擊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這種感覺很像在極近的距離看一鏡到底的國家地理頻道物競天擇寫實片,如果你看《黑社會2:以和為貴》、《冰血暴》(Fargo)《恐怖旅舍》(Hostel)、《惡之教典》、《鬼畜大宴會》、《殺手阿一》、基金德的電影,或是傑克‧凱琛、恰克.帕拉尼克的小說,都會覺得不舒服、受不了,那我真的建議你千萬別嘗試閱讀這本尺度無法形容的小說,因為上述的作品,我都覺得衝擊力及引發身心不適的狀況沒有《野獸之城》來得大,沒有足夠的心理準備,切勿服用觀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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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很難想像曾經寫過《武士道》系列,筆觸這麼青春的作家,可以寫出這麼令人深感不安、噁心反胃、慘絕人寰的作品,難道是基於制約行為心理學的目的嗎?Stanley Kubrick的名作《發條橘子》(A Clockwork Orange)中,曾詭異的描述國家機器為了矯正具有暴力傾向少年的偏差行為,不段重複撥放那些極度暴力情色的畫面,少年被固定在動彈不得的裝置上,眼睛也被機器強迫開啟,看到後來少年產生不適、噁心嘔吐的生理現象,不斷重複這樣的行為後,暴力情色和負面情緒及排斥的生理現象產生連結,後來重返社會的少年,再也無法面對及產生暴力行為(但後來又再次被反矯正),這很特別的觀點是藉由赤裸裸、大量且持續的灌輸暴力行為,來達到反暴力的目的,或者換種說法是藉由細膩直白的描述獸性來強化人性的可貴,以上的觀點在傳播或社會心理學中應有學理性的論證(《大逃殺》在日本上映時,亦曾經引起類似的討論,日本人似乎對挑戰人性的臨界點充滿了興趣),但在看《野獸之城》的過程中,我感覺自己好像化身為被那些奇異裝置固定的Malcolm McDowell,不斷的被沒有極限的暴力行為轟炸,腦神經及理性似乎都瀕臨崩潰瓦解了,然後,第一次,在閱讀的過程中,我真的一度覺得自己可能沒有夠強的心理素質來讀完這本書,但也突然覺得那些生活中平凡的幸福好值得珍惜,好難能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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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有惻隱之心,但非人就沒有,缺乏情感是一種病,也可能像伊坂幸太郎所說的,每25個人中就會有一個無良之人,這些病態的野獸不顧一切的尋求在各種競賽中勝出,或是想以主宰者之姿征服瓦解摧毀獵物的身心靈,可怕寫實到令人深感惶然不安與反胃的描述,但對應到現實社會,在每個城市中,又的確存在著這些以獸之道行事的奇特生物,如果說看了之後能有什麼收穫或啟示的話,只能說這些野獸的嗅覺特別敏銳,容易接近無愛之人,雖然有點老套,但也只能說讓自己多點愛,可能可以有多點免疫力,讓這些野獸稍稍的遠離你,但不一定能保證他們不會找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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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果的異想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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